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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友笔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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攒宫印记

2010-04-02 5940

陈月潮

陈月潮,男,19642月出生,绍兴师范专科学校化学85届毕业生,浙江教育学院大学本科。现任绍兴县鲁迅中学副校长。曾获绍兴市十佳师德标兵、浙江省师德楷模等荣誉称号。

每次回老家,到了叹赞岭,总会忍不住隔岭遥望,尽管望见的只是暮色里的一片绵延的茶园和茂密的蓬蒿,但是心中却总能升腾起激情。年轻时求学的母校——绍兴师专(现绍兴文理学院前身),就坐落在那个美丽的村落——攒宫宋六陵。母校与我老家相距只有3公里,仅隔着叹赞岭,从老家出发向东沿着公路步行大约半个小时即可到达。

浙江师范学院绍兴分校是“文化大革命”恢复高考后在绍兴建立的第一所高校。当时我正在读初中一年级,心中早就暗暗下定决心,将来一定要考上浙师院绍兴分校。心里思量着: 在自己家门口上大学该多好啊!不但可以圆自己上大学、做一名人民教师的美梦,还可以减轻父母亲经济上的压力,平常还可回家帮父母干一些农活来尽儿子的孝心。从那时起,就对攒宫充满着向往,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,我千方百计地做着努力。1978年,我还在读初二,我就向别人借来了1977年的全国各地的高考试卷,一张一张地做,平常的学习也更加用心,常早起晚睡、挑灯夜战。这一年刚好是绍兴二中(今稽山中学前身)面向全县招收一个农村班,当时我们全校初二年级有3个班、共150名学生,功夫不负有心人,全校仅我一人考取了这个农村班。当时的我为能进一步靠近到攒宫读大学的梦想而充满喜悦,两年以后即1980年的7月,我满怀信心参加了第一次高考,哪成想在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特殊年代里,我没有考上。但我没有退却,攒宫在向我招手,我必须向着自己的理想去努力,今年考不上,明年再来,明年考不上,后年再来……尽管当时我家较穷,无力再供我读高复班,但是父母亲了解我的苦恼,硬是厚着老脸向邻居东借西凑,凑足了30元钱的学费,让我去读高复班。记得高复的学校离我老家有40里路程,乘船单趟只要2角钱的船费,为了节省钱,我每周都是步行回家。肩上常挑着一副担,担上挂着两只用陶瓷做的罐子,一只盛干菜,另一只盛咸菜之类,有时干菜、咸菜吃完了,就到食堂花3分钱买一根油条和1分钱的酱油,那可算早、中饭难得的佳肴。艰苦节俭的生活并没有让我有丝毫的退缩,雪上加霜的是长期的营养缺乏和身体疲劳,在离高考还有5个月左右的紧要关头(即1981年春节过后),我患上了较为严重的神经衰弱症。特别是到了半夜,听得校园外田间上的青蛙呱呱叫个不停,同寝室同学的呼噜声如雷鸣般彻夜不歇、此起彼伏,心里烦躁得无法入睡。眼见着高考的日子一步一步逼近,我内心痛苦难言、欲罢不能,甚至起了退学回家的念头,但是风景秀丽的攒宫是我割舍不下的美梦,向往的大学给了我信心、勇气和力量。这一年我以3分之差仍旧名落孙山,但我依然看到了希望。第三次高考,我终于圆了梦,考上了母校的化学专业。经过这样的曲折,这份录取通知书的到来怎不令人心情激动?它向我开启了新的人生之路。全家人为我高兴,全村人向我道喜。就这样,喜滋滋的我在母亲的护送下挑着行李、翻过叹赞岭,于1982920日来到了相盼6年的母校报到。

弹指一挥间,离开母校已近25个年头了,当时的我还只是一个18岁的血气方刚的青年,现在已是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了,回想起25年前的攒宫往事,至今还历历在目,许多美好的印记总能让我心潮起伏、啁哳品味。

印记之一: 亦师亦友、风采折人的师长

李益民老师是我们第一任班主任,年龄比我们稍大几岁,他长相英俊帅气,性格开朗,和蔼可亲。班主任工作一丝不苟,常深入我们寝室,在生活上对我们关怀备至,在我们心目中,他更像我们的兄长。

陶侃老师是我们的哲学老师,哲学课是公共课,尽管陶老师貌不惊人,但他的每一节课都讲得精彩非凡。他的讲课有声有色、博古通今,深深地吸引着我们每一位同学,即使是下课到了吃饭时间,我们还是一再要求老师讲下去。老师用他的哲学,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,如何做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。

王建力老师是我们的数学老师,他是一个严谨治学的人,却又是一个很有味道的人。在初见老师的时候,我便莫名地这样想,他很与众不同,却又说不出差异在哪里。他站在讲台旁,在黑板上演算数学题目,粉笔槽内的粉笔灰粘上了他西装的后衣摆,但是他常常浑然不觉,仍一步一步、有条不紊地演算题目,把我们一直认为是最难学的高等数学讲得如此淋漓尽致;在我们做错题目的时候,他总是“呵呵”笑两声,笑得高深莫测,但是从来不见恼。参加工作8年后,我报考了浙江教育学院化学本科函授,我的高等数学轻松考了72分,当时,我的脑海中第一闪现的就是老师“呵呵”的笑声。

宣光荣老师是我们的有机化学教师,他喜欢将化学知识在黑板上分条列出,从黑板的最左上方开始,到黑板的最右下方为止,我们做错了哪怕是简单的题目,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地细心讲解,我们全班同学也总是认真地做好每一节课的笔记。

徐景华老师是我们的分析化学老师,记得当时她怀着身孕,刚好是夏天,教室里仅有两把破旧的吊扇,异常闷热,她满头都是汗,但是每节课都精神饱满,始终站在黑板前边讲边写,让我们听课的学生也觉得精神振奋。

胡幼华老师是我们的物理化学的实验老师,她的宽容待人让我心中充满着感激,这种温暖记忆犹新。记得在一次实验时,我一不小心把一只贝克曼温度计掉在地上摔破了,我知道这种温度计很贵重,心里相当害怕,可老师没有半句埋怨我的话,马上取出硫磺粉洒在温度计摔碎而散落在地的水银上,然后又拿来扫帚细心地扫干净。我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,我很感谢胡老师,她让我牢牢记住了科学该有的严谨和细心的态度。

夏国英老师是我们的教育学老师,他的敬业精神一直让我印象深刻,记得有一年大雪封山,公路不通,他硬是绕道乘轮船来给我们上课;陈红英、何钦侃老师分别是我们大学二、三年级的班主任,他们是师长,更像父母兄姊。除此以外,还常常能回想起教过我们的许多老师,如体育老师、英语老师、老师、数学老师、物理化学老师、心理学老师,等等。

生平遇到这些好老师,真是我一生的福气!

印记之二: 攒宫求学是最美好的人生岁月

许多人都认为童年和少年是人生最美好的时段,可对于我来说,一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就是大学的生活。我出生在1964年,整个童年和部分少年时期是在“文化大革命”这个动乱年代中度过的,当时我的父亲被打成“历史反革命”,我的大哥被打成“现行反革命”,他们整天被游街、示众、批斗。大学的三年,在攒宫的青山净水间,我体验着求学生活的纯净美好。精神上的充实愉悦今生难求: 早间约几个同学一起跑步,沿公路跑到2公里外的富盛,回来后洗个澡,上午四节课神清气爽;傍晚同几个好友一起漫步在茶园小道,享受着田园风光,其间常能听得200棵参天古松的阵阵松涛,如逢毛毛细雨天气,撑着伞也有别样的滋味;晚间有时在宿舍中跟我们班里的书法大师沈伟、石菊汀等学书法,有模有样、有滋有味;每周两个晚上风雨无阻、雷打不动的露天电影(一场由学校放映,还有一场由隔壁茶场放映),周六、周日回家帮父母干农活,还常常能从不多的生活费中积存的一些钱,到学校食堂买一些油条、面包、馒头之类的食物带回给奶奶、父母和侄女们作为礼物;当时,学校经常会组织一些讲座、培训、比赛之类的活动,如请北京大学教授来讲最新科技的成就,副校长钱茂竹老师讲鲁迅生平、学生会组织中文系学生来班级举行普通话知识培训,还有大学生演讲比赛、元旦文艺会演、学校田径运动会、班级团支书蒋贤生同学每周五晚上教我们学唱歌曲……

至今想来,师专求学的攒宫,真是我此生的世外桃源了!

印记之三: 团结互助、真挚厚重的友谊

当时我们82级化学共由40名学生组成,其中女生只有5名。我们的班级在学校举行的每届运动会上总能勇争第一,我们班的女生虽然只有5名,但她们个个都是巾帼英雄,特别是高利君的标枪、吴茹君的短跑,让全校注目。每月女生总是主动地把自己多余的饭票送给饭量大的男同学吃;要是班上有同学病了,同学们总会成群结队地到医院去探望。由于我没有学过汉语拼音,高利君同学就主动教我学拼音,内心很感激她。更让我感动的是,每到春茶采摘的旺季,班上不管是女同学还是男同学都会主动去我们家帮忙采摘茶叶……

那份厚重的同学情谊,真是我人生中最难割舍的珍宝。

限于篇幅,不能作更多的回忆,但我深知攒宫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,是时刻激励我勇往直前的地方。在25年的教育生涯中,我在事业上取得了一些成绩,获得了一些肯定: 我现在鲁迅中学担任副校长,先后获得“第三届绍兴县十大杰出青年”、“绍兴市十佳师德标兵”、“浙江省师德楷模”称号……

然而与我的校友们相比,相差实在很远。我一直清晰地记得为梦想而拼搏奋斗的自己,也一直清晰地记得在攒宫幸福求学的自己。我知道即使人到中年,还应继续努力,来报答母校的培育之恩。